那些对贾跃亭“爱恨交织”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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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风浪上的贾跃亭,是一个矛盾复合体,兼有着实干家和投机者的两极声名。然而,在剧烈的舆论抛掷中,他依然故我,身边总是不缺共舞者。

无论是站在耀眼的巅峰,还是跌入黯淡的深渊,在他的事业牌局上,一局接着一局,总有人加入游戏,从中寻求人生价值、商业利益的掘取和兑现。

十四年以来,中国首富、地产大鳄、当红明星、红顶商人、行业大咖……你来我往,陆续与贾跃亭发生交集。

正是这一个个 面孔各异 的共舞者,有意或无意间,接续、编织着贾跃亭那光环与阴影交叠的江湖历程,合力营造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旋律——“共生”与“共毁”迭相穿插的一部商业惊奇。

这种惊奇,也许每天都在商场中上演,但在身份的光鲜、情节的曲折、背景的隐秘、周期的持续、剧情的震动上,都不如贾跃亭和他的“舞伴”们所演绎的那样富于焦点和冲击力。

针对贾跃亭与其共舞者们新近以及过往的交集,网易科技“后厂村7号”栏目通过梳理,形成本文,意图对上述奇特的现象,及其背后可能隐含的深层生态有所探微和呈现。

第一章,贾、许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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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门才三个多月,许家印和贾跃亭就齐喊日子过不下去了。

2018年国庆节假期最后一天,恒大健康发布公告称,FF公司原股东贾跃亭(也是FF实际控制人)在没有达到合作协议条件的前提下,就要求恒大支付7亿美元后续投资款,并向香港国际仲裁中心提请仲裁,要求剥夺恒大在FF公司的融资同意权,解除与恒大的所有合作协议。

恒大的公告说,贾跃亭此举,严重伤害到恒大方面的权益,将采取一切必要的行动,捍卫相关协议中己方的利益。

隔天,FF公司发布声明,针锋相对地指称,是恒大“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拒绝履约”,恒大试图获得对FF中国和FF所有IP的控制权及所有权,未能实现其意图,继而拒绝支付其已同意支付的资金。FF宣称,他们也将不惜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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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5日,恒大健康发布公告,宣布以67。467亿港元入主贾跃亭的FF公司,成为第一大股东。双方达成协议,恒大将在2018年、2019年、2020年分三次支付给FF公司总共20亿美元投资金额。

协议签完,恒大向FF支付了第一笔8亿美元资金。

一段关系的开始,主角们总是满富精气神。

2018年7月13日,在美国洛杉矶市FF公司总部,贾跃亭和FF全体高管齐集,隆重迎接恒大集团董事局主席许家印,陪同他参观超炫的造车工厂。

迥异于前一天在哈佛大学校园里访问的那份外交场合式的端庄和严肃,在FF,许家印一身T恤加休闲夹克的着装,在贾跃亭和一众高管簇拥下,有说有笑,一派适意。许家印现场表示,投资FF是恒大正确的决定。

第一大股东的风采得以彰显,媒体用“视察”一词来描述许家印的洛杉矶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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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当时的场景来看,居于C位的许家印气场突出,与恒大人内部惯常尊称的“许主席”一词很贴合,而穿着连帽衫的贾跃亭,则怀抱一个平板笔记本,像很多互联网公司的员工喜欢做的那样,把白色工牌别在牛仔裤袋上。这样一主一随两个人,形成某种颇为显眼的互衬。

在恒大此后成立的“恒大法拉第未来智能汽车集团”中,9位核心高管全部来自恒大。恒大内部地位仅次于许家印的集团副主席夏海钧,直接兼任董事长一职。从公司治理结构上,身为FF公司CEO的贾跃亭要向夏汇报工作。

贾跃亭当然不是被降格到完全意义上的高级打工仔序列,他是有话语权的。

据媒体报道,在双方这次合作中,贾跃亭之所以会让出大股东地位,交换条件是恒大同意他“锁定FF的CEO 15年”。

此外,在FF公司,贾跃亭拥有特别投票权,双方采用了“AB股模式”,贾跃亭享有1股对10票的权力。

分析人士称,恒大此举的核心用意是体现“对贾跃亭造车梦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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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恒大也并非毫无节制的慷慨。授予贾跃亭特权的时候,双方的对赌协议也随之成立,那就是如果在2019年第一季度FF的首批电动车不能实现量产交付目标,则贾跃亭要放弃FF公司的控制权,他的特别投票权也会失去。

这是一项十分巧妙的制约条款。相信贾跃亭是在冒着巨大风险孤注一掷的不乏其人。

网易科技“后厂村7号”记者留意到,有业内人士从资金量、投产周期、工厂建设等几个维度分别评析了FF完成量产交付目标面临的挑战和困难,结论基本上都在替贾跃亭捏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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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资金上,FF太需要钱来维持和推进。公开的消息称,FF一个月的研发成本是1500万美元,在FF91首款样车实现量产前,至少还需要100亿。融资能力一直困扰着贾跃亭。

因此,从恒大融到的20亿美元,无疑是救命钱,如果能全部到位,也许实现量产不是不可能。

要命的是,恒大的20亿美元是分期支付,2018年按协议只支付8亿美元,剩余的资金将分成两笔各6亿美元,要到明年12月31日前和后年12月31日前才能分别支付完毕,这也就意味着缓不济急,FF后续的生产还存在较大的资金缺口。

如果要有足够的资金推动量产交付目标如期实现,在现有的恒大8亿投资之外,贾跃亭还需要自己想办法解决剩余的资金不足问题。

加之研发和生产需要一个长周期(业内人士认为,正常情况下的新产品开发,一般要用时38个月至52个月不等),以及厂房建设需要时间。有人直言,贾跃亭面临极大的压力和挑战。

更何况,前面还有硅谷钢铁侠马斯克前车之鉴,以特斯拉这样的先驱者身段,还一度陷在量产地狱中,艰难地朝预期的量产目标行进。而刚刚架起炉灶的FF公司,所面临的困难和问题显然不会比特斯拉少。

尽管之前FF和恒大双方都口气笃定地宣称,实现量产交付目标可以实现,但双方公开对搏的事情爆发,似乎也能映证出这段量产之路并不是如同双方所描述的那么顺利和平稳,内中可能多有隐情和症结。

这么一看,贾跃亭的命运本来就有点悬。现在与恒大闹翻,如期量产变数陡增,假如后面通过仲裁程序又不能对恒大取得胜算,对于贾跃亭来说,事情就显得更加惊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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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跃亭拥有超级投票权,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是FF的第一大股东,但对公司拥有绝对的运营权,包括在董事会、日常经营管理、投资大会等。”

6月25日,恒大入主FF公司消息公布后,面对贾跃亭在公司的主导权是否将发生改变的疑问,FF公司这样回应媒体的询问。

贾、许之间的这次联姻,内里究竟有着怎样的牵系,外人不得而知,但从网易科技“后厂村7号”记者的梳理来看,可能从签订协议那一刻开始,双方的关系就已经出现了裂隙,貌合神离的迹象时有浮现。

贾跃亭作为实际控制人的FF公司在6月25日的那次回应中,将贾跃亭与许家印的关系,比拟成马云与孙正义的关系,“虽然马云拥有阿里巴巴8.9%的股份,但却拥有阿里巴巴绝对的控股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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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之类似,FF公司称,贾跃亭一股拥有十票的投票权,投资人恒大方面虽然持有最大股份,但一股仅有一票投票权;而在董事会里,FF有五个席位,恒大方面有两席,所以,“FF在董事会上也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不知道FF公司的这番大局在握的发声,在许家印和恒大人听在耳里有何感想。才正式确立合作关系,合作的一方就站出来对合作关系进行一番以自我为中心的比较和评论,这种合作关系不无耐人寻味之处。

而从公开的消息上看,恒大并不愿意与贾跃亭捆绑在一起,这个态度很鲜明,至少有两次,恒大方面公开强化了这一点。

一次是在双方达成合作协议的今年6月,恒大方面告诉媒体,他们的投资和贾跃亭没有关系,这笔投资并非投给贾跃亭本人,而是其背后的技术和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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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次是在今年8月的“恒大法拉第未来智能汽车(中国)有限公司”揭牌仪式上,当时亮相的9名高管悉由恒大人员担任,没有一位来自FF方面,这被外界解读成是有意“去贾跃亭化”,据媒体称,活动全程没有提及缺席的贾跃亭,恒大高管也拒绝与记者谈论到他。

恒大更愿意强调这一次投资入主“法拉第未来”的战略意义,“等于把世界最顶尖的新能源汽车技术全面引入中国,为中国汽车工业转型升级,推动中国在新能源汽车时代从汽车大国走向汽车强国贡献力量。”

恒大一直明确,他们看中的是FF公司的全球领先的产品和技术,双方之间关系是一种“技术合作”。

合作一达成,这个具有极高含金量的公司——在全球拥有超1000名新能源汽车、计算机算法、互联网、信息系统、人工智能等科研专家团队,专利超过380件——就成了恒大手中的一张“名片”,被放到恒大集团官网“高科技”版块中,作为一个具有代表性的子项目对外展现。

事实上,贾、许这种各怀心事的联姻,一开始就面临各种议论,有观察人士对双方之间的关系表示担忧,专门通过文章呼吁,合作双方在今后的日子里要坦诚相待,相互尊重,建立文化共识,打破派系隔阂,消除猜疑,精诚合作。

双方的嫌隙就在这样的舆论氛围中,被言说成真,没有如热心的观察人士所期望的那样,朝着更良好和瞌的方向演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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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大试图通过入主FF下一盘大棋,了解恒大业务的人士对此多有评议。

恒大要在原有的已见天花板的房地产主业之外,寻求新的业务增长点,实现多元化转型,这是一个基调。在以往,恒大进行了各种业务多元化的尝试,有得有失,其中的矿泉水业务、高科技农业则被外界视为败笔之作。

今年初,恒大提出向高科技进军,宣布计划未来十年斥资1000亿,发展生命科学、航空航天、集成电路、量子科技、新能源、生命科学、人工智能、机器人、现代农业科技等重点领域。

许家印在恒大内部会议上说,恒大在高科技领域进入的产业一定是大产业,“如果投个两三千万的,那是小产业。比如航天、人工智能、生命科学干细胞,互联网,在有机会有条件的情况下都会去探索。”

而在今年4月份,恒大研究院成立,以1500万年薪的天价待遇把知名经济分析师任泽平从方证证券挖走,任命他为集团首席经济学家兼研究院院长,舆论为之轰动。据说,任泽平主导的这个研究院,职能里就有对新能源汽车产业进行全球范围研究。

涉足新能源汽车,对于传统房地产企业来讲,是有点让人看不懂的跨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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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大高层对此有过正式回应。一次是恒大健康集团董事长时守明说的,新能源是国家大力鼓励和支持的一个产业领域,所以恒大集团决定参与新能源汽车项目的收购。他还说,FF新能源汽车代表绿色健康,与公司构建生活健康的体系一致。

另一次,是在恒大集团层面的2018年中期业绩会上,问答环节,许家印等高管回应了媒体关心的问题。他们称,恒大选择高科技产业投资的条件,一是全球领先,二是将来有巨大市场。从恒大方面的官方声音上看,新能源汽车领域无疑符合这两条标准。

富有意味的是,在今年6月收购FF股份后的几天,恒大集团相关子公司网站转发了一则资深地产媒体人士潘永堂的大篇幅分析文章,详细解析了恒大为什么会跨界新能源汽车。

文章对许家印和恒大的跨界流溢着赞许之辞,称赞许家印具有看政策的眼和抓市场的手,进军新能源汽车,身先士卒,是与政府的产业政策及中央期待保持一致的同步调,而闪电并购入股FF公司,一下子就享受到了很多超过特斯拉的世界级高精尖技术,“速度之快,出手之猛、起点之高,不得不叫人佩服。”

由此,入主FF,被恒大宣传为是打响进军高科技的第一枪。

在贾、许之间最初达成合作协议的时候,业界有声音认为,贾跃亭靠着恒大输血,可以转危为安,许家印则讨了极大便宜,贾跃亭是给他做嫁衣裳。

网易科技“后厂村7号”记者经过梳理后发现,外间的这个说法,其实在恒大集团核心高层的言论中,也能得到一定程度上的印证。

在2018年恒大集团中期业绩发布会上,恒大集团高层回应了收购FF一事,答称:“依托于贾跃亭的弱势,我们以20亿美金占比45%股权,大股东相当合适。”

潘永堂的分析文章则提到,“恒大的逻辑可能还在估值的巨大提升。对比此刻恒大健康的估值仅仅546亿港元,与特斯拉4437亿港元相比,未来FF作为电动车领域的新兴崛起的独角兽,其估值上涨空间极具想象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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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多数生意关系中,都难有绝对公平和对等可言,这一条,放在贾、许联姻中也说得通,一方迫切需要资金续命,一方则获得了大利好和便宜,这一现实,在网易科技“后厂村7号”记者见到的信息中,都有所呈现。

一度被人看作擅长以PPT讲故事的手法实现资本运作的贾跃亭,在人生事业的低谷期里,似乎正遭遇来自别人对他的收割。而在对手眼里不免“弱势”的他,到底又具备了什么样的能量和底牌,可以打赢这一场看起来力量颇为悬殊的战争呢?

要知道,FF公司现有的估值只有50亿美元,而他的对手,可是一位居于福布斯富豪榜上的中国首富和一家总资产达1.7万亿(规模约占中国外汇储备一半多)的世界五百强企业。

第二章,孙宏斌的温柔一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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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贾跃亭与恒大的对搏中,观战人士冒出一句:许家印会成为下一个哽咽的孙宏斌吗?

他们怀疑贾跃亭已经找好了新的投资人,蓄意要将许家印和恒大踢出FF公司。

是不是这么回事,且按下不表,倒是这一种提法,又把经过驰援乐视事件之后相对沉默的孙宏斌重新带进了人们的视野。

“在投资乐视之前,我这辈子已经没什么遗憾了。但在投资乐视之后,如果不把这个公司搞好,我这辈子就真的有遗憾了”。2017年9月1日,在融创年中业绩发布会上,孙宏斌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摘掉眼镜,当众抹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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驰援乐视的孙宏斌,从信心满满到承认失败,时间不到一年。

有人说他陷入了一个深坑之中,他自己的话里面,也不无这个意思。

问题是,孙宏斌是在乐视濒死之际才入的局,对于一个在商场上浸淫多年且称得上人生赢家的资本高手来讲,他就有这么的失策和不谨慎,明知道乐视可能是个深渊,还要往里跳,甘愿无偿给贾跃亭送钱做公益?

孙宏斌和贾跃亭同为山西老乡,他还曾说过与贾跃亭的初识有一见如故、一见倾心的浪漫色彩在里面,“有些人认识很多年你还是觉得陌生,有一些人一见面经过短时间的交往就觉得很亲,像兄弟。”

但不管是老乡,还是他所说的这种主观情绪上的化学反应,都很难支撑他拿出160个亿去救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的动机。要知道,拿出这么多钱,孙宏斌也是要对他的融创股东负责的,而通常在商场上,把一桩生意拿感情用事来解释,怎么看都会让人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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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原因支持或推动了孙宏斌投资乐视?网易科技“后厂村7号”记者梳理了一下,内幕虽然不明,但发现在孙宏斌和贾跃亭背后的牵系,并不那么简单。

很多人可能没有注意到,孙宏斌的原老板、曾将他送入监狱同时也对他负有扶持之恩的联想创始人柳传志,与贾跃亭一度关系很热络。

2016年,在《中国企业家》杂志的活动上与贾跃亭结识不到一年的柳传志,不光去乐视总部访问过,赞许贾跃亭和乐视的事业,将贾比作“中国版的杰克·韦尔奇”,身为中国企业家俱乐部主席的柳传志,还突破了常规程序,与招商银行原行长马蔚华联名推荐贾跃亭成为俱乐部理事。

现在,贾跃亭的个人简介还挂在中企俱乐部的官网上。

虽然距离乐视的垮塌危机全面爆发时间已经很接近了,但在外人眼中,这时候的贾跃亭风头很健光环很炫,是一个可以与马云、马化腾、李彦宏等中国顶级企业家同台曝光、等量齐观的头面人物。

在2016年3月份于深圳举办的中国IT领袖峰会上,贾跃亭与李彦宏、马化腾、杨元庆、吴鹰等人一同在高端对话现场露面,贾跃亭当场调侃BAT是三座大山,让无数创业公司暗无天日。这番话让不在台上的马云记在了心里,日后还当面询问过贾跃亭,“假如你是BAT,你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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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联想控股投资乐视汽车的交易已经接近达成,对话会上,贾跃亭还专门向同台的李彦宏、马化腾等人派发了请柬,邀请他们参加当年4月在北京举行的“乐视生态共享之夜”。

在那个夜里,乐视宣布了超级汽车正式的品牌名称和业务动态,但李彦宏、马化腾等人都没有应邀出席,柳传志、吴鹰和马蔚华等人则如期去现场为贾跃亭站台。

其中,马蔚华后来还出任了乐视生态研究院的名誉院长。

有舆论称,孙宏斌决定投资乐视是柳传志牵的线搭的桥,又说孙曾征求过老领导柳传志的意见,柳对此表示肯定。孙宏斌对于乐视的尽职调查,也有借助联想的人力和团队。

不过,柳传志后来否认自己助推融创入局乐视。

另一个版本则是说,在2016年底乐视危机爆发时,贾、孙二人初次结识,牵线的人是葛洲坝房地产董事长何金钢,当时两个人本是就乐视控股出售位于三里屯的世茂工三地产项目进行洽谈,但气场相投,才有了后面进一步的合作。

何金钢及其公司是国务院国资委确定的16家房地产为主业的央企之一,何同时还兼任着母公司葛洲坝集团的总经理助理。

总之,在贾、孙两个人背后所存在的各种资本力量间的勾连往来,难以为外人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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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段关系中,贾、孙两个人保持了一段时间的相互欣赏,孙说贾像兄弟,贾则说孙仗义。

某些方面来讲,商业江湖中的人,相互都能从对方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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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上,向来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激进的(或可称为冒险的),一种是保守的(或可称之为稳健的)。而贾和孙,都属于前一种人。

孙宏斌公开说过,像贾跃亭“这样肯冒险的企业家值得信任和支持。”

一个细节是,孙宏斌决定投资乐视,只用了36天时间就完成了尽职调查,这个尽调周期在媒体眼里可谓“闪电式”,不无操之过急和草率的意味。

孙宏斌的商业经历,也很曲折。14年前,他的顺驰地产一度是业界黑马,全国扩张,声势迅猛。得意之时,孙甚至放言要取万科的魁首地位而代之,结果扩张太快,资金链出了问题,不得不低价卖身。与贾跃亭后面遭遇的危机,不无相似处。

同样都是高杠杆惹的祸,同样都是胆子太大、胃口太大、速度太快。

不过上一次是他出局,别人接他的盘;这一次,则是贾跃亭出局,他给乐视续命。当年的失败者,又成了今天的有钱人、“救市主”。

但后面形势的发展,则很戏剧,因为孙宏斌自己承认,乐视的问题远比他了解的要深、要大,这个“屁股”很难擦得干净。

债务黑洞、人事动荡、资本市场不看好、关联方资金难以收回、想引入第三方资本又障碍很大,就是想破产重组、想退市也还需要遵循规则,不是想死就能立刻死掉。

最后就有了孙宏斌的当众一哭,并辞去了在乐视的一应职务举动。

融创不差钱,后来孙宏斌从王健林手中花了631.7亿收购万达的资产,就是一个证明。但按孙自己的说法,融创也要对股东负责,他不会再向乐视投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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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易科技“后厂村7号”记者注意到,融创在入局乐视的不到一年间,孙、贾二人并不是没有博弈,但是这种博弈并不能使乐视自身走出沉重的衰势。

孙宏斌一边欣赏贾跃亭的企业家精神,又一边埋怨贾跃亭的不识时务。

孙宏斌看得很清楚,乐视要走出死局,唯一的做法就是自削臂膀,该卖的卖,该合作的合作,就像王健林遇到限贷危机后和融创、富力达成资产交易一样,孙认为,王健林的层次和格局就比贾跃亭要高。而孙自己当年遇到资金链危机,也是这样化解的,可谓轻车熟路。

但孙说不动贾跃亭,先后有资本找乐视收购非上市版块的业务,贾跃亭始终不答应,坚持把这些牌攥在手里,孙说贾这是“连一片羽毛都不肯放弃”。

最后债务危机越来越严重,资产不断被司法冻结,在乐部总部内外,要债的人成群结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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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乐视网董事长的贾跃亭内外交困,不得不辞掉董事长一职,由孙宏斌接任。两个人对此博弈结果都显得不情愿,又迫不得已——贾跃亭因此会失去乐视网的控制权,孙宏斌则要承担起乐视网的债务和运营风险。但他们认为乐视网需要借此来提振外界的信心。

据媒体称,贾跃亭游走在外,孙宏斌还就资产和债务切割问题亲自飞到香港去与他讨论解决方案,引入接盘方为乐视解困,但贾跃亭面对必须放弃第一大股东的条件时,给出了太高的要价,这条路又走不通。

在现实利益面前,两个人的关系,也从开始的你侬我侬情投意合,一路波动。乐视网最艰难的时候,贾跃亭为还债,把手伸向基本面还属完好的乐视影业,据乐视影业的CEO张昭回忆说,孙宏斌给他发信息,阻止他借钱。

乐视前公关副总监葛鑫也撰文称,贾跃亭与孙宏斌有过对赌协议,乐视在2017年“414免费硬件日”电商节上销售惨淡,使老贾在和老孙博弈中越发处于劣势。

后来在商讨贾跃亭辞任乐视网董事长以应对舆论形势的议题上,两个人关系闹得也很僵,一度没有直接的交流和商量,而通过其他乐视高层在中间穿插传话。

再后来,融创控制的乐视网转而开始向贾跃亭要债。贾跃亭掌控时期,以乐视网为主体的上市公司体系和以乐视控股为主体的非上市公司体系相互存在各种拆借关系,后者(也包括贾跃亭本人在内)欠前者的债务规模不小,但在具体数额认定上,孙和贾之间分歧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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